content->隨著宮裡放出確切的訊息,加之北方來往商旅帶來的各種小道訊息,十月下旬,開元就已如滾燙開水,沸騰躁動。

身為離國家中樞最近,朝堂今日有點風吹草動,明日就能傳遍大街小巷的地方,開元百姓對國家大事,政治風向的熱衷程度,遠非彆處能比。

這種談論談論就能使得參與其中的人也獲得治國平天下的快感,隨即就會產生凝聚力和歸屬感,而對於京都人來說更是如此。

加上開放的風氣,皇家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保證,人們充滿熱情的同時也毫無忌憚。可以每個時代都有它的長處與短處,隻不過有些時候長處多,有些時候短處多。

像北宋朝,給人一種軟弱的既視感,在北宋朝,大臣可以把皇帝拉上戰場;皇帝做的不對大臣子敢追到後宮去罵;除了見年家裡長輩和大朝不用三拜九叩;轎子會被斥責“以人為畜”不可取,除年長受不得顛簸的大臣不許用;百姓把丞相堵在家門口罵得不敢出門;藝術瑰寶更是數不勝數等。這些方麵又顯得非常開化文明。

不過其拉胯的人事製度則是另一回事。

所以“大道中庸”其實是可取的,但注意的是前麵加了一個大道,既在戰略層麵去看,很多事情都不能極端,上升到國家層麵更是如此。

對外過度強硬和過度軟弱都會招致一個國家的毀滅,而過度的追求開放進取和過度保守自閉也是取死之道。水至清則無魚,但水太混也能把魚給悶死。

外麵關於北方大捷,金國稱臣,皇太孫連下金國數十州,逼得金國國主簽下城下之盟等等訊息,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人們奔走相告,熱議不絕。

時不時有文人墨客以詩詞讚頌,口中高呼要投筆從戎,以效班超之誌等等。

城內街道一片熱烈,王府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詩語懷孕到坐月子的時間,王府運行出現一些混亂,嚴昆畢竟老了,精力大不如前。

好在起芳閒居王府,幫了許多忙。

此後詩語和起芳針尖對麥芒的關係稍有改善,不過兩人依舊見麵冇什麼好話。

另一方麵,應皇宮裡的要求,詩語安排人把耶律雅裡也接到王府裡住下。

主要原因還是北方打仗時從最近的燕山府及其附近州縣征發大量徭役保證大軍後勤補給,百姓難免不滿,當地的大戶也有情緒。

而這些地區,幾年前還在遼國治下,雖然大多是漢化嚴重的契丹人和漢人混居,但對遼國的認可還是有的,為安撫這些地區耶律雅裡這個前遼國公主就算冇過門也要強行過門,至少對外宣稱如此。

王府這半年來可謂提心吊膽,外麵為主人李星洲擔心,兵事向來瞬息萬變,勝負難料,再者之前景國出兵效果都不怎麼好。

內部兩個主母要生孩子,在這樣的年代,生孩子等於去鬼門關小走一遭,出事的概率並不小,好在都母子平安。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關係北方,關光係自身,如果北方大仗失敗,金國人趁機殺到大河邊上,兵臨開元城下也不無可能,所以不緊張是假的。

這斷時間不隻王府,開元城上下有籠罩在一種淡淡的揪心之中。

好在北方傳回的是大捷,而且是景國立國百餘年史無前例的大捷。

王府上下歡呼雀躍,得到確切訊息的當天,嚴昆激動的拿出自己積蓄,給所有人發了錢。

而詩語和阿嬌更是激動得除了給王府的人都發錢,還為王府工作的大量工人免費加工錢,家肉,還發紅包。

還親自去城外寺廟還願。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整個王府喜氣洋洋。

偏偏這時,另一個訊息也幾乎同時傳到開元,皇太孫在金國都城下,不顧兩國關係徹底破裂的危險,強行奪走了金國皇後。

隨後還有金國皇後蒲察伶,天下一人美人,美豔之名金國婦孺皆知,皇太孫拜倒在石榴裙下,不愛江山愛美人。。。。。。。

等等各種添油加醋的傳說也隨著北方來的商旅過客陸續進城,然後從各種途徑飄到王府。

或是早上采買油鹽醬醋的下人聽到回來在廚房傳開,或是在王府工業區乾活的工人帶到工地隨後傳入王府,王府管事的一些親戚聽說之後傳入王府。。。。。。

總之訊息傳開之後,王府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按理來說,皇太孫可以入主東宮,但李星洲堅持繼續住在瀟王府邸,皇上也同意了,但比起在宮內的東宮,宮外王府各種訊息都來的更快,也外界接觸也更多,這點是他冇想到的。

這是時間節點不緊不慢,兩位妃子剛生產完冇多久,前遼國公主耶律雅裡剛住進府裡,大家都不是冇心冇肺的人,已經能感受到不同尋常了。

在那之後兩天,大家默契的高興歸高興,不在主母麵前說什麼高談闊論北方大捷的事情了。

以往這個時候,多在主人麵前吹噓殿下在外麵的赫赫戰功,可能會有賞,這次幾乎冇人不開眼。

唯一一個不開眼的小丫頭才進王府冇多久,有此在服侍兩位主母時候提了此事,還美言幾句殿下在北方威風凜凜。

當時主母也跟了一句“確實威風凜凜”,隻不過說得有些陰陽怪氣,第二天小丫頭就委屈巴巴的去廚房幫忙了。

唉。。。。。。。

這時機也太微妙了,王府上下現在隻盼著殿下能早點回來,倒不是回來就能打破這種氣氛,而是殿下回來女主人們肯定就轉移火力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輕鬆了。

江州城外,眾多官員和百姓出城送彆李星洲。

城外二十多裡處的小亭裡,李星洲喝了他們送行的酒,然後對站在王珂身邊的謝臨江道:“我想了好幾天,有重任想交給你,你敢不敢擔。”

在眾人注視中,謝臨江上前一步,“殿下請說,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星洲點點頭,他已經下定決心,謝臨江是個人才,但太書生意氣,太天真,不打磨不敢放心用。

之前擔心把他派到遼東去又怕他他太過天真而害了自身,不過最終還是下定決心了,玉不琢不成器。

如今遼東遼西情況複雜,新占領的地區百姓不服肯定是有的。

遼西還好,遼國治理時的文化政治中心區域,漢化很嚴重,各族習俗節日,甚至語言文字,大體與漢人無異,加上金國治理得並不好,百姓對中原之國,傳承孔孟文化的景國更有歸屬感。

但遼東不同,特彆是遼陽附近地區,這些地區之前被蒲察家管理得很好,前主人越好,百姓對新接手的政權敵對情緒肯定越高。

加上金國還在,基層治理必然困南。

而金國情況也很複雜,如今幾乎可以算“東西金”了,東麵以完顏宗弼和長公主完顏盈歌為首,手裡是打剩的金國精銳,背後是傳統的女真大族,當初從遼東雪原起家的那匹人。

西麵背靠陰山的是完顏離,劉旭,蒲察翼等一派,手裡有新組建的禁衛軍,背後是遼國的積蓄,是新興的勢力。

如何處理東、西兩個金國勢力的關係也十分考驗地方官員。

地方情況複雜,外部敵人情況複雜,所以遼東必然是難治理的。

李星洲想把謝臨江派過去,讓他好好磨練,見見什麼叫現實,不然在江州這樣和平安寧的環境,加上王珂罩著,他一輩子天真浪漫。

“遼東初平,但我國對遼東地區的控製並不穩定,急需有地方官員替國家安治地方,平撫百姓,這於國於民都是重任,我想讓你去,你願意麼。”李星洲道。

謝臨江一聽安治地方,平撫百姓,瞬間眼睛就亮了:“臣定為國分憂,儘心儘力!”

李星洲聽他激動高興的語氣心裡歎息,他還把遼東那樣的苦寒戰亂之地當江州呢。。。。。。

但願他到了遼東能好好回來吧,李星洲心想。

江州這樣安穩太平的地方,普通百姓不滿了頂多罵幾句,頂撞幾句他這個上官已經是極限。

可在遼東,要是急眼了,敢跟他拚命的也不在少數,而謝臨江這樣太平世道養出來的官員顯然不懂,所以他對自己,對彆人都不夠狠,太理想。

“那好,你做好準備,過年回家陪陪家人,多見見長輩,來年調令到了,希望不要讓我失望。”李星洲認真的說。

謝臨江點頭,又對他作揖。

周圍人目光複雜,有羨慕的,有搖頭歎息的。

羨慕大概是羨慕皇太孫的器重,歎息大概是歎息調他去戰後的遼東。

不過謝臨江本人渾然不覺,他隻覺得這份差事能讓他不再受王珂掣肘,能大展拳腳。

離開江州,城外還在等候的大軍隻剩下十個營五千人,而且這五千人都是新軍黑衣騎兵。

當初劉季就是帶著這些人在上京城外數次擊潰金國禁衛軍,在上京城下橫行無忌的,所以人人臉上都帶著殺氣。

其餘大部隊已經在楊洪昭、魏雨白、嚴申帶領下先一步回上京城外的新軍大營。蒲察伶的馬車也在他們護送下先走一步。

皇上要率百官出城相迎,皇上要巡視大軍,這事禮部官員早就跑到江州來告知了,但受巡視大軍不可能把全部軍隊都帶上。

那新軍加禁軍,這次回來的有八萬多,八萬多軍隊能把開元城南門堵個水泄不通,從城門前過都要走上半天,皇帝坐馬車巡視八萬人的隊列也要泡上小半時辰,那還得了。

後世七十週年國慶閱兵的全部軍人也隻有1。5萬人左右。

皇帝年紀那麼大,不可能讓他遭這樣的罪。

所以皇上要巡視大軍可以,不過是象征性的,不可能真讓他真巡視八萬大軍,李星洲思前想後,十營人馬五千左右正好,不多不少,既有聲勢,又能讓皇上短時間巡視完。

所以到十月末,李星洲率領大軍,帶著十營人馬,開始走陸路回京城。

路上李星洲和手下的人交代了一下皇上要出城迎接,巡視大軍的訊息,主要是楊文廣、折惟忠、固立川、狄至、參林、劉季、辛讚等人。

他們也瞬間重視起來,畢竟皇上率百官相迎,那可是莫大榮耀,光宗耀祖的。

到城外五十裡的驛站,先帶人回京的楊洪昭、魏雨白、嚴申等一些新軍中高層將領也會加入進來。

李星洲停留半天,重新整隊,按照禮部官員給出的時間安排,帶領隊伍向城中進發。

整個隊伍李星洲作為大軍主帥打頭,身後跟著一名親兵,打出黃底龍旗。

隨後是三路大軍實際領兵人物位於第二列,中軍實際統軍的魏雨白、楊洪昭;西路軍實際統兵的楊文廣、折惟忠;東路軍實際統兵的狄至、參林。

他們位於第二梯隊,以中軍為首,隨後東路軍,西路軍的次序,每人都要跟一名親兵,打出自己的旗幟。

比如魏雨白就是紅底黑邊“魏”字旗,屬於名旗,表明身份,而折惟忠的騎著則是棕色底黑邊。

總之這種名旗隻有一軍之統帥才能打,三路大軍,六位統兵,打出了六麵旗幟。

隨後就是高級將領,劉季、嚴申、固立川等都在此列,還有一些有功之臣,比如負責後勤補給的魏朝仁等。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金國的使臣,他們跟隨大軍南下一來為保證冇被贖回的人質暫時安全,二來是代替金國國主受封的。

再後方就是新軍十營騎兵壓陣,黑衣紅邊,帶馬刀和手槍。

正前帶隊的士兵打出新軍旗,營旗等十幾麵旗幟。

後方每一連都會打出自己的連旗,每營打出三麵連旗,十營就是三十麵。

所以大軍過處旌旗招展一點也不假。

城南門外二十幾裡人頭攢動已經擠滿人,開元府派出許多衙役維持秩序,後方大片空地上,甚至有人擺起茶攤,賣起點心來。

城外市集一頭,熙熙攘攘聚集數萬百姓。

開元不是一般意義的大城,城外繁榮的集市城鎮區也延綿十幾裡,這個時代整個地球冇有能與之比擬的。

在其它國家數一數二的繁榮城市,基本連開元城牆外延伸出去的城鎮聚落都比不上,這一點不誇張,畢竟這是一座人口百萬級彆的城市。

而大軍從開元城外二十多裡開始,就已經受到周圍百姓的夾道歡迎。

起初人群稀疏,但一直在蔓延,大軍陣列走了十裡左右,周圍還都是百姓歡呼鼓掌,人群越來越密集,還時不時有文人墨客出來念歌功頌德的文章詩詞,引來周圍人一陣叫好。

人山人海,說的就是今日盛況,維持秩序的衙役人手不夠,到後麵已經變成武德司的士兵。

大軍在人海中前進十幾裡後,終於見到遠處皇帝和百官身影,周邊百姓也被攔得更開。

李星洲打馬上前,後方將領紛紛跟上,隨後下馬扣見皇上。

皇上親自給他賜酒,身後眾將也有朝中重臣分彆賜酒。

賜酒飲畢,皇上說了一些場麵話,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應該是翰林院事先寫好的,大抵就是稱讚他們立下的不世之功,誇耀此戰取得的勝果,最後再宣示景國國威。

贏得百官和將領們,以及周圍百姓的叫好。

隨後李星洲獻上金國稱臣文書,獻上兩國簽下的協議,包括金國之後的種種朝貢事宜,以及確認景國所有的幾十州土地。

皇上接過文書後,在隨行金國使臣麵前當眾冊封金國完顏離國主為金王,更是將氣氛推向**。

許多老臣滿麵紅光,激動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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