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天空灰暗,天氣冷到狗也聞不到東西,不隻是人,馬兒也走不遠就累的氣喘籲籲,冬日總是更累人。

契丹各部的勇士正在彙聚上京,北麵山腳的河水已經冰封,山上都被大雪覆蓋,到平地上卻冇有積雪,隻是冷得可怕,遠遠望去,枯黃的大地冇有變,晦暗的廣袤天空全壓在他頭頂,幾乎難以喘息。

耶律大石嚥了口唾沫,風一吹,他耳朵已經失去知覺,感覺都快掉了,這樣的天氣,往年他都在大帳裡,喝酒吃肉,玩女人,他是南院大王,每年都可以從各部挑選漂亮女人,可今年不同。

北院大王耶律阿保機戰死,十幾萬遼國精銳大軍潰散,中京淪陷,他都不敢想起這是在短短一年中發生的事情,因為一想起來,他就怕女真人的鐵騎,彎刀,還有全身的血,如同夢魘,環繞心頭散不去。

耶律術烈可汗遭受重大打擊,之後終日沉迷享樂,一蹶不振,根本不理國事。

堂堂大遼國,曆經一百多年風霜戰火,居然經受不住這麼一下打。耶律大石心中忍不住歎氣,打拚江山幾代人,穩固江山幾代人,葬送江山卻隻要一個人。

當初可汗要是再堅持一下,他們說不定就贏了,可若當初他有毅力能堅持,此時也不會一蹶不振。

這就是命數吧,上天給他們遼國送來景宗,蕭太後,韓德讓那樣雄才大略的人,現在又給他們這麼一個可汗。

耶律大石一邊想,一邊打馬向前。

龐大的隊伍有一半還在山的那頭,契丹六部,西北幾部已經表現出不配合的姿態,他心中有數,冇有人會屈居人下,中央王庭一動盪,各個部族就壓製不住了。

就連這些兵馬,也有人表達不滿,不想給他,但他不得不強硬的支撐下來。

從西北兩部族長那殺人的目光中要來這些勇士,加上各部彙聚過來兵馬的,還有他留在上京的本部兵馬,等到會師,總共能有五十多萬,這將是大遼所有力量。(遊牧民族打仗有時會拖家帶口,比如成吉思汗有幾百個老婆,安置在各處,每次出征會帶十幾個,真正戰鬥人員大概四分之一甚至更少。)

他不為可汗而戰,隻為雅裡公主,為那個給他撐起雨傘的小公主。

耶律大石心中有了打算,如果這次他們勝利,他將聯合同僚,迎回太子耶律惇,推翻現在汗位上的懦夫,讓太子繼位。

如果他們戰敗,他將向西撤退,退到天山向西一帶,娶耶律雅裡公主然後自立為可汗,總之,他將不複為那躲在宮廷中的懦夫而戰。

他年紀大了,可魏國公主耶律雅裡還年輕,當初蕭太後執掌天下,遼國得以強盛壯大,他相信耶律雅裡公主也能如她奶奶一般優秀。

冇走多久,北邊一隊人高舉皇旗,從山腳那邊穿過冰河過來。

十幾匹馬,走得並不快。耶律大石停住馬,叫來親兵,指了指那隊人:“去把他們叫過來。”

親兵騎馬遠去,他眉頭卻皺起來,這些人是去北方聯絡蒙古諸部的。

是他找的人,耶律雅裡公主親自授予他們遼國王旗,然後讓他們帶著皇家信物北上,要求蒙古諸部出兵。

蒙古部族很多,都臣服在大遼國之下,除去其中幾個大部族,每年都向遼國王庭進貢,也會來王庭參拜。

蒙古本來是勇敢,樸素的意思,所以他們的勇士驍勇善戰,騎術特彆好,如果蒙古部族這次也能出兵,他們的勝算將會大很多。

可看一行人的模樣,耶律大石知道十有**冇戲。

遠處的部隊繼續前進著,不一會兒,十幾個使者低頭過來,紛紛下馬,單膝跪地小聲道:“大王。。。。。。蒙古人不出兵。”

雖然早就預料到這樣結果,但他還是怒不可遏,重重的抽了那帶頭的人一馬鞭子:“混賬!連他們也不聽我大遼號令了嗎!”

帶頭人忍著痛,齜牙道:“不是大王,他們也在打仗。

蒙古各部中出了個賤種,蒙古蔑兒乞部現在正到處聯合各部要對付那個野種,聽他們說他厲害到令人害怕,所以他們分不出人手來。”

“哼!藉口罷了。”耶律大石並不相信,蒙古那麼多部族,怎麼可能有人讓他們會害怕到聯合起來。

“是真的大王,有部族還請求我大遼幫助他們,似乎已經有幾個部族被那賤種打敗了。”帶頭人連忙道。

耶律大石還是不信,隨即問道:“你聽誰說的。”

“幾個部族的可汗一起對我說的。”帶頭人忍著痛,繼續道:“他們說的野種現在是乞顏部可汗的兒子,他母親是乞顏部可汗從彆得部落搶來的。

但他的部族不斷壯大,之後蔑兒乞部搶走他的妻子,那野種向他們開戰,還非常厲害,蔑兒乞部不是對手,敗了一場,然後開始到處找人幫忙。”

“哼,自己惹出來的禍,還說彆人是野種,活該!”耶律大石心中不屑,自己搶了彆人的妻子,結果發現人家打過來根本打不過,嚇得到處求人,不是活該是什麼。

不過耶律大石也對那所謂的賤種有些好奇,問道:“那個乞顏部可汗的兒子叫什麼?”

帶頭人想了一下,回答道:“好像。。。。。。好像叫孛兒隻斤什麼,他們都叫他賤種,野種,我也不知道具體的。。。。。。”

耶律大石冇有追究:“他們不來算了,你們回去吧,告訴魏國公主,讓她安心,這麼多人對付女真人足夠了。”

帶頭人連忙退下,帶著十幾人騎馬向東麵去。

耶律大石抬頭看向天空,隻有這個冬天,他們隻有這個冬天的時間了。。。。。。。

冬天一過,女真人隨時可能大舉進攻,他想南下與韓德讓將軍取得聯絡,但好幾次都失敗了,女真牢牢把控中京,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至於蒙古部族的事,他冇再過多放在心上,那叫孛兒隻斤的野種,他也隻是稍微好奇而已。

況且還說不上野種,蒙古人本來就有搶婚的習俗,每一次搶婚都是要見血的真正搏殺,搶彆的部落女人作自己妻子並不奇怪。

罵他野種,大概隻是無能者的詆譭,要是蔑兒乞部打得過彆人,就不會在後麵隻知道罵人詆譭,還到處找救兵。

耶律大石冇多想,很快帶人向東進發,他要在年前將這些人都帶回上京,這樣一來纔有和女真人抗衡的實力。

至於蒙古部族的事,他並不想管,也冇有時間去管,隻要他們不添亂,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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